第十一章 京雾藏锋辨忠奸,凤脉初醒承使命(1/3)

凤脉宗祠的木门在身后“吱呀”合上,老木头摩擦的声响在雾里飘得很远。田倾国攥着那枚与凤钗同源的信物,指腹磨得发烫,上面的刻纹温润得像母亲当年的手。衣襟里的定魂玉突然震颤得厉害,与信物的光晕缠在一处,织成道淡金屏障——墙外头追兵的呐喊声,竟真就被隔在了浓雾后头。

沈惊鸿横刀立在门侧,绣春刀的冷光映着雾色,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割出深浅阴影。“这屏障撑不了一炷香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眼风扫过堂内排得齐整的牌位,“此地不宜久留,姑娘可有发现?”

田倾国把信物往定魂玉旁凑了凑,两道光突然“腾”地暴涨,照亮了牌位后头的暗格。里头藏着本蓝布手札,封皮上银线绣的“凤阳”二字小得精巧,不细看几乎瞧不见。“是凤阳公主的手札。”她指尖刚碰上纸页,一股暖流就顺着指缝钻进来,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猛地清晰——三岁那年在宫墙根,穿公主朝服的女子笑着递来玉佩,眉眼竟和牌位前的画像有七分像。“母亲说我幼时在宫里住过半年,原来不是跟着她,是跟着公主。”

“不好!追兵要撞破屏障了!”梨春扒着门框往外瞅,雾里兵器相撞的脆响听得真切。沈惊鸿一把将手札塞进田倾国怀里,拽着她就往宗祠后院跑:“后院有密道通山下渡口,走水路回京城!”穿过月亮门时,田倾国回头望了眼,凤阳公主的牌位在光里轻轻颤着,像有话要叮嘱。

密道尽头的渡口泊着艘乌篷船,船夫见了沈惊鸿的鱼符,二话不说解缆开船。船到江心,湿冷的风卷着水雾扑在脸上,田倾国翻开手札,头一页“凤脉非辅君,乃监君”七个字,字迹娟秀却透着股硬气。原来成祖设凤脉传人,压根不是为了辅政,是要在皇权歪了的时候,用龙脉之力扯回来,免得宦官专权、外戚乱政的祸事重演。

“父亲信里说我身世关乎大明安危,原来是这个意思。”她合上手札,心口堵得发慌。母亲是凤纹守护者,公主是凤脉源头,偏生她是这两者的根苗,扛着的竟是监督皇帝的担子。正乱着,定魂玉突然烫起来,在手札某页烙出个印子,上面写着“万历年间,东宫易主之秘,藏于坤宁宫夹墙”。

沈惊鸿正擦着绣春刀,闻言动作一顿,刀布“啪”地甩在膝头:“坤宁宫是皇后寝宫,太子真要谋事,绝不会碰那地方的东西。”他抬头看向田倾国,“当年万历爷废长立幼的风波,多少忠良栽了进去——你爹就是因着‘立长不立幼’被排挤的,这事渊早候在门口,见了田倾国,老泪都下来了:“姑娘平安就好。静尘师太在城外法华寺,我已约好明日见。”他引众人进内堂,桌上堆着卷宗,“这都是太子的罪证,私调京营守栖霞山,就是为了抢龙脉。”

田倾国翻开卷宗,调动军队的手令、和东厂余党的通信,一笔笔记得清楚。最打眼的是张画像,画里女子和她像一个人,旁注“凤阳公主之女田氏”。“这是……”她声音都发颤了。

“从内务府旧档里翻出来的。”苏文渊叹口气,“当年凤阳公主难产去了,留下个女婴,被你爹娘收养。你母亲本是公主的贴身侍女,自愿守这个秘密。”他望着田倾国,眼神里满是敬畏,“姑娘,你才是真的凤脉传人,大明的皇亲国戚。”

这话像道惊雷炸在耳边。田倾国想起母亲临终的嘱托,想起宗祠里的信物,终于懂了父亲信里“身世关乎大明安危”的意思。怀里的定魂玉烫得厉害,像在为她高兴。

“静尘师太是唯一见证公主生产的人,手里有遗书。”苏文渊眉头皱起来,“只是太子近来查城外寺庙查得紧,明日去法华寺怕是有险。”

“属下护送姑娘去,定保她安全。”沈惊鸿立刻接话。

夜里田倾国翻来覆去睡不着,摸出父亲的密信。信里夹着张绢画,母亲抱着幼时的她笑,父亲站在旁边,眼神却透着忧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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