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情不值 独行难(1/2)
伸手,再添篝火,抬首。
瞥至一旁抱紧双臂,瑟瑟发颤的浅忆,起身,绕过火堆,坐于她身侧,不由分说,一把,将其强行纳于怀中。
掌心包裹,柔夷似冰。触手瞬间,不由,眉锋紧蹙。打量罢她周身装束,脱下自身外袍,披于她双肩。
“不用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霸道般宠溺,不容她抵触半分。拥她入怀,扯过她的手,搁置唇边,哈气揉搓。“还冷吗?”
到底,是他太过大意,以为才入十一月,不该如此夜凉似水。却不想,边关寒气更甚,突兀一场暴风雪,竟害她被困于此。虽是勉强寻得山洞躲避,可这风雪呼号之夜,女儿家身子单薄,如何吃消。
如此,愈想愈悔。
“文啸……”轻唤喃喃。
“嗯……”随口而应,须臾,惊异抬眸。对上她清亮双瞳,顿时,一副受宠若惊的傻样。她唤的,不是赵都领了。
这,是她破天荒、头一遭的,不被他所强逼着,唤了他的名字。
哪怕,只得她一声轻唤,便是,什么都值了。
欣喜之余,溢于言表。
“文啸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憨笑着,将她往又怀里带了几分。
“浅忆不值。”轻若妄闻,却,重击在心。
一句,浅忆不值。宛如腊月之冰泠雪水,一并醍醐灌下,浇醒方才还狂热欣喜的心跳,归于冷却。
知他面色骤冷、所为何故,知他周身渐寒、所为何事。明知最是出口伤人之话,明知最是杀人无形之刀。却,依旧狠罢心、开了口。既是,注定了无法回馈他分毫,伊始,便不该贪恋他点点柔情。
人之心,最是坚硬,有时胜似铁石,片刻妥协不得。却,又最是柔软,有时堪比鸿毛,须臾便会痴缠。
“世间女子多倾城,伊始迷醉,未必,就是无与伦比的。”眸光慧转,掠过他生生有些难堪的面色。浅忆顿了顿,启唇又道。“春醉园亭,百花斗妍,群芳国色。何必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淡淡语来,深深怒。文啸起身,一脸冰霜满挂,更甚洞外呼号风雪。“值与不值,赵某自会判断,不劳容姑娘挂心。”言毕,赌气一般,头也不回,转身,踏步出洞。
在他身后,灵动眸色,染尽哀伤之余,歉意绵绵。
阖眼,入目黑暗,自甘沉沦。
情之一字,缠至七分,便够了。多了,付者,劳心费神,奢望终成绝望,不击自溃。受者,无以为报,贪情终酿错情恨,悔不当初。
还不如,三言成刀,两语似剑,挥断痴缠。
总好过,一身伤痛,涓涓细流。
……
独步崖……
冰霜扑面,宛如利刃。逆风迎雪,步步难行步步行。
狂啸冷风,刮的人眉眼不睁。单薄之衣,不抵冷色。鞋袜,早已是浸足了风雪,浅忆每踩一步,都如赤足立于冰尖,冻至生疼。
独步崖,顾名而思,便知其峻险异常。
独步,独步,一路只容得一人独步贴行。且不论,山势陡峭颇高,单是这不过巴掌大的独步盘山小道,便令人闻之骇色。何况,加之了漫天的寒风暴雪,更是稍稍不慎半分,便有坠崖葬身之险。
蜀道难,也不过如此。
低眉,是深不见底的白茫崖谷;抬眸,是遥遥盘上的独步之路。跛脚而行,步步挪至半山。
近日来,疲于奔途。忧心于他安危若何,即便阖眼入眠,也是极浅、极轻、极不安的。现下,早已是耗尽了力气。周身虚弱之感盘旋,双腿更是酸软至再迈不出半步。素手纤纤,十指早被风化冻僵,任是咬碎了牙,也扣不住崖间石缝。
神思倦怠,恍惚之间,竟一脚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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