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一饮恨 替君殇（2/2）
上昏厥之人，片刻不移。
缓缓，跨步出轿，步步，径直而行。
……
夜家宅……
水若滴露，声催梦醒。
睁眼，极光刺目，头痛欲裂。鼻翼，浓厚余香，袅袅不绝。
强忍周身不适，撑地，挣扎着，费力坐起。纵目，四顾，一抹红妆，孑然，立于残破废宅，嫣红、焦木，比比映衬，染尽悲凉。
“醒了？”飘渺音色，空谷幽传。启唇，轻吟、婉转，回眸，淡漠、冷释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华阳帝揉头，轻笑离唇，抬首，定眸，瞥至浅忆。“原是朕，枉为一世君王，江河皆过，却偏栽阴沟。能否告诉朕，你是在何时，下的药，又为何，非要这般处心积虑，将朕带于此处。”
“对人下药，乃瘪三行径，为人医者，最是不齿。”浅忆垂眸，踏了枯枝、朽木，步步行过。伸手，拔下流苏朱钗，弃之于地，满头白发，顿然，铺泄肩头。“至于，为何带皇上来此。不过是，想请皇上，陪夜老将军、陪夜家上下数百人，一道，叙叙旧罢了。”
“你与夜家，有何干系……”
话音未尽，寒光利刃，以雷电之势，抵至喉边。下颚，隐隐痛意，随了淡淡血渍，悉数而漫。周身绵软，四肢无力，动不得，挣不得。抬首，淡漠之眸，冷凝骇人，竟是不掺半点人情，若石一般，无魂、空洞。
“皇上，来者是客……”浅忆启唇，轻笑着，喃喃低语，紧握匕首之腕，微抬几分。恨意、嗜血，倾灌满瞳，再无平日，半分犹疑、柔弱。“古语有云：‘客随主变，主不问之事，客不多言’。想来，皇上自幼，也是通读诗书之人，怎的，竟连此礼，都一知半解、懵懵懂懂？……”顿了顿，垂眸，轻声长叹。“听人道，昔年间，皇上也曾与夜老将军，情同手足，笛和琴曲、书卷为伴。那么，敢问皇上，诛杀手足、血洗挚亲，可否也算是人生，一大快事？敢问皇上，独登天下，高处不胜寒，曲高和寡之时，可曾夜夜梦魇，可曾犹念数十年前，那把吞噬、狂野之火？敢问皇上，欲加之罪后，而今，再拜夜宅，可有半分忏悔，可有半分心痛？”
一串质问，一番静默。
药性侵蚀，瞬息，腥红满目，彻心痛，遍走周身。恨意铺天，不甘不休，干涸之泪，再掀风浪。
替君愁，替君恨，替君悲，替君殇。
嫣然巧笑，阖眼，抬手。
狠罢心，利刃高举，劈头迎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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