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七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（1/2）
越日一早，登上露台，朱祁铭终于看清了这个世外离宫的概貌。
最里面的院落方圆数里，楼台馆舍固然雅致，却也古朴，不显豪华。在内院之外，是无数错落有致的民居，不时有孩童的嬉戏声从那里传来。民居之外，是大片的农田，田野上随处可见农人劳作的身影。
朱祁铭这才意识到，自己无意间成了“武陵渔人”，而这里的人们男耕女织，怡然自乐，仿佛生活在世外桃园，“不知有汉，无论魏晋”。
“殿下可知这些百姓的来路？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飘了过来，朱祁铭循名誉往，见烟萝陪着一名身着青衫、须发花白的儒士，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。
“参见越王殿下。”
庞哲？朱祁铭略一诧异，拱手回礼，“庞先生。”
庞哲的眼力落在了远方的田野上，“从宣德末年算起，至今十多年了，朝中那些所谓的名士盛名之下，实在难副！施政无能，导致内忧外患叠生，倒也罢了，可他们还想留个好名声，留住好名声就得掩盖斑斑劣迹，那些见证他们家人劣迹的无辜之人注定会被剥夺生命。殿下看，眼前这些百姓都是枉逝世者的遗属，能活到如今，也算是老天开眼！”
一群丫鬟上来摆好案几，奉了茶，各自退往。
本来这里并非狡兔三窟中的一窟，而是很多无辜者的避难所！朱祁铭心中惊愕不已，他不禁想起了那年在乾清宫里，当武隆提及世外离宫时，自己基于曲解意义上的那分坚守，以及事后郕王的含冤忍垢。
“请殿下、庞先生用茶。”烟萝招呼朱祁铭、庞哲进座。
坐在高台之上，浏览极富层次感的庭院、田野风光，有种神思在泼墨写意的恍然，或许，民居那边怡然自乐的人们，堪堪组成了孔子心目中的大同社会！
庞哲悠然品茗，片刻后落盏，适时换了话题：“殿下能来涿鹿山，这表明殿下已料定瓦剌人会消停一阵子，北境短期内无虞。实在，殿下大可将心忧暂放一旁，毕竟统帅区区三千人马，不足以转变大局，既然殿下受到的信任十分有限，那便索性等等，等有朝一日鞑贼兵临城下，某些人头撞南墙，无计可施时，有识之士的真知灼见方能左右朝局！”
固然早已料定大明无法自醒，只能被人打醒，但真要面对这一灾难时，朱祁铭毕竟是有分不忍。“庞先生，江南乱象横生，皇上会痛定思痛，大刀阔斧地铲除积弊么？”
庞哲摇摇头，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冷，当此之时，想要铲除积弊，须狠下心来，豁得出往，有舍我其谁的担负。凭皇上的性子，凡事求稳妥，隔靴搔痒只怕难以济事。”
“庞先生到了涿鹿山，郕王不日恐怕也会前来此地。”朱祁铭举盏轻啜，眼力淡然，“皇上当然不愿‘刮骨疗毒’！小王倒是认同先生的见解，想必郕王也是如此。一个明面上的越王，一个哑忍的郕王，在有些人看来，这是两柄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！巧的是，二人即将相逢于涿鹿山，庞先生认为，届时的涿鹿山还会像眼下这样安静么？动人利益甚于掘人祖坟，有些人岂会坐视！”
庞哲一震，“殿下是说，会有很多不速之客凑集于此，以便作为见证人，将二王密会的事昭告天下，逼皇上收虎回笼？不好，郕王只怕已经出发了！”
朱祁铭莞尔，眼力透着分神秘，“事已至此，急也无用，庞先生毋忧，凭您的睿智，自会看出权贵有权贵的心思，而天子也有天子的算计！”
······
浙闽与广东、江西的情势急转直下，皇上俨然忘了宫中万般乐趣，只顾打理朝政，终日不出雍肃殿寸步，连食宿也选在雍肃殿。
襄王妃的父亲往逝，襄王请旨赴南京营葬岳父，这让皇上大惑不解。
累朝老臣胡濙却十分罕意见站在襄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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