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六章 豁然开朗(1/2)
“惭愧!”郕王从庞哲那边收回眼力,笑看朱祁铭,“本日设宴本想为你拂尘洗尘,不料却是这番光景,看你莫要介怀。”
那边庞哲眼力深沉,脸上挂着分不甘。仪铭适时邀他同饮,显然是想舒解现场的为难气氛。
门外一点灯火映在漆黑的夜色里,远远闪动着,朦朦胧胧,若隐若现,似亮在一片虚无之中。
雨后的秋夜,重重迷雾掩住了世间万象,今夕回往,途中再也难见京城的万千繁荣,想必届时进眼的景象唯剩哀凉!
消往心头的那分落寞,朱祁铭冲郕王优雅地举爵,嘴角笑成了柔和的弯弧,“午前我见过皇太后,郕王兄对此不闻不问,这并不意味着别人也是如此。席间以言语相激,不过是想想让我道出实情而已!”
郕王诧异地扫了庞哲一眼,随即回过火来饮尽爵中酒。“多少年了,无论你身在何方,我一直都在留心你的一举一动。说句心里话,我宁可不信自己,也断然不会猜忌你!你方回京,先歇息三日,此后便跟在我身边,遇事只管拿主意,不必顾忌任何人的非议!”
心中最柔软的处所似被触动了一下,鼻子有些泛酸,朱祁铭举爵饮酒,以转移注意力,敛住脑中蓦然升腾起来的伤感。
算算政治大账,值得欣慰的是,自己所有的政治取向似乎都能与郕王产生重叠。可是,这样的重叠似乎不可延续,在未来的某个十字路口,本已重叠的两幅图像或将生生错开!
一念及此,顿觉琼浆玉液不再甘醇,喉间满是苦辣的滋味。
庞哲依然不时用审阅的眼力打量着他,或许,庞哲十分清楚地预感到未来会产生什么变故,只是,在这个本该推杯换盏的时刻,那份预感来得太早,有点分歧时宜!
郕王抬起一只手,临张口时又顿住了,不加粉饰地流露出了迟疑之态。
“越王,我有一事不明,也先在土木堡大获全胜,为何不一鼓作气,兵锋直指京城?”
很显然,这一话题并非郕王此刻最想问及的,但未必不是他最为关心的。
朱祁铭敛起笑色,“那么多的辎重、牲口、盔甲、兵器遗留在战场上,莫说瓦剌,自古以来各路胡虏与中国交锋时,何曾有过如此丰富的收获?瓦剌人急于带回战利品,还要带走被掳的无数边民,不愿舍弃到嘴的肉,故而错失了趁虚而进的大好机会。”
事实上,土木堡一战结束后,全部战场被瓦剌人打扫一空,连旌旗都不能幸免,唯有万余杆神机枪、神机铳与大批火炮被抛弃在现场,许是这些火器给瓦剌人造成的杀伤力不值一提,所以鞑贼对其不屑一顾吧。
“再说,也先何必冒险!”朱祁铭眼中有分落寞,“彼时大同新添了守军,而宣府雄师完好无损,也先若撇下身后的两路雄师,长途奔袭不知虚实的京城,这实在是过于冒险,万一遭遇重创,脱脱不花正好有机可乘。还不如挟天子以令天下,事半功倍!故而也先握有皇上这张牌,自认为奇货可居,不愿过早冒险。”
须尽快将也先手上的那副牌废掉!现场四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,但谁也不想率先言明此事。
郕王凝眸,“辽东传来边报,脱脱不花虽吃过你的大亏,但他仅率三万人马,便攻破辽东数座城池,掳走人口万余、骡马无数。面对区区三万鞑贼,辽东雄师尚且如此不堪,他日虏寇若兵临京城,京中这些从未见过鞑贼的守军与之交锋,又有几成胜算?”
脱脱不花进犯辽东?想大明的边军一向对鞑贼警惕谨慎,生怕挑起事端,久而久之,求战欲荡然无存,气势上先输了一大截,一旦让瓦剌人先动手,等醒过神来时,发觉损兵折将吃了大亏,再想扭转战局,谈何轻易!
唉,明军的血性就是这样被一点一点耗尽的,可哀的是,无数边民不得不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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