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付之一炬(1/2)

景泰帝直接疏忽皇太后、朱祁铭二人,一路疾行,直至小池边方驻足,一脸戚然地举目看向小楼。

小楼已被熊熊炎火所吞噬,但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
景泰帝远对小楼深鞠一躬,“还不快往救火······”话没说完,回头盯住朱祁铭,忽然眼力一动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眉头一展,缓缓放下微举的右手。

“天子!”

吓懵了的皇太后醒过神来,小跑至景泰帝身边,“天子,越王胆大包天,竟敢公然谋害哀家!”

“不是谋害,那是挟持。”景泰帝淡然纠正了皇太后语中的错谬之处,迟疑片刻,猛然转身面对皇太后,嘴角微微颤栗,目中浮动着冷淡的意味。

“母后!众人各有各的生存法则,只要心计足够高超,不择手段者总能比别人更易获得成功,道义也好,律法也罢,全都是摆设!只因不择手段者即便作恶,别人也难以捉住其痛处,更遑论将那些恶行摆在道义与律法眼前审判!

二十多年了,您有多少次的不择手段?为了让自己好受,就把苦难加在别人头上,您让儿子这一生背负了太多的愧疚!”

皇太后一震,不禁目瞪口呆,她简直不敢信任自己的耳朵,脑中来自方才长刀加颈的那分惊愕倏然散往,沉吟间,成串的泪珠滚落下来。

“哀家曾为婢女,卑微的婢女!婢女有婢女的活法,哀家当年只想过平常的日子。可是,婢女想怎么活却由不得自己,哀家的婢女命被先帝转变了,一不警惕进了帝王家!

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这正是哀家获宠后真实心情的写照。彼时哀家何欲何求?何曾想过与人一争短长?哀家就像一株无根的浮萍,任凭风吹雨打,身不由己地随波飘零,不知何处是回宿。

哀家可以忍耐所有的责难与耻辱,但哀家的儿子身为皇子,身份无比珍贵,岂能任由一帮深宫妇人欺负、蹂躏!于是,哀家不想永远卑微下往,不想因自己的卑微而遗祸于自己的儿子。

可在心机重重的深宫之中,卑微之人的抗争何其艰巨!若非狠下心肠,行非常之事,我母子二人活不到今夕!倘若我母子二人当初在紫禁城内凭空消散了,谁又会可怜咱们!

哀家这二十余年的殚精竭虑全是为了自己的儿子。哀家问心无愧!”

景泰帝用力抿着嘴,嘴角斜向一边,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动了几下。

“宫中不单有心机,还有公平!母后在帮朕,越王也在帮朕,倘若朕当初可以对所有的赞助作出选择的话,朕将会尽不迟疑地选择让越王帮朕!如此一来,朕断然不会为得到什么而背负罪恶感,更不会在夜深梦呓的时候,察觉到自己心坎真实的愧疚感!”

皇太后眼力一滞,踉跄一步,一把扶住池边的一棵柳树,伏在树干上抽泣。

景泰帝斜眼瞥向地上的吴绮,没好气地冲马车那边摆摆手,数名宫女立马上前,将吴绮扶起,连搀带抬移至马车上。

一帮禁卫团团围着朱祁铭,见景泰帝并无龙颜震怒的征兆,便收了兵器,退至一旁。

皇太后扭过火来,凄然看着景泰帝,“本日越王如此看待哀家,天子也不打算将他圈禁于宗人府,依律问罪吗?”

景泰帝迎风而立,目视小楼那边的炎火,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。直到小楼上大片冒着火苗的木板掉落于地,发出几声脆响,他才转视皇太后。

“若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!母后所做的一切,终有一天会被人翻将出来,成为朕的软肋。本日越王这么一闹,众人或将对母后的所作所为失往兴趣,他们感兴趣的是,越王身为堂堂亲王,竟然不敬皇太后。恭喜您,母后,您又可安静一阵子了!”

“他不是不敬,而是大不敬!”皇太后分辨道。

景泰帝恍若未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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