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节百乐桥(1/5)
“卖鱼啦!刚上岸的河鱼,活蹦乱跳,鲜嫩水活,卖鱼呐!新鲜的河鱼呐!便宜卖呐!”天色不早了,其它卖鱼的早收摊关张了,人家赶早,他们赶晚,就因为只此一家、别无分号,刚一摆上,就里三层、外三层的围了一堆人,生意好得不得了。
邓关从小帮父亲卖药,早就不用秤了,拎上来,掂一掂,他就能报出准确的斤数来,丝毫不差。
“三斤七两三钱。”邓关报出重量,够精确的了。
“十文一斤,就三十七文。”朵朵收钱。
“你这卖鱼的又没秤,怎么知道有没有少?”有好事的问道。
“少一罚十。”
还真有人拿来秤一称,果然丝毫不差。不到半个时辰,那堆鱼就卖了个七七八八,只剩下三条银鱼,和唯一的那条锦鲤。这些价钱贵一些,问的人挺多,买的却没有。
“再等等,要是还是没人要的话就丢河里。”这是邓关的脾气,拿出来卖的东西从来不会拿回去,也不降价甩卖,有一次他在山洞中抓了八个野猪崽,只卖出了三个,五一个没卖掉的在大街上就给放了,搞得一条街鸡飞蛋打。
“爹,有点可惜哟!”朵朵道。
“只怪它命好,谁让它遇着了咱们呢!”
说着说着又围了一圈人,从他们脸上的表情与穿着打扮来看,明显的不像是买鱼的,倒像是故意找茬的。其中一个衣着特光鲜的白脸高个,长着一长长的马脸,本来还算有点肉,可被他这张脸一带,反而觉得浑身都只剩骨头。长着一张马脸已是够难看的了,更绝的是,他额头中间居然凹进去一个圆溜溜的坑,就好像被人砸了一球似的。额头凹了进去,鼻子就显得特别又高又尖,下巴也翘了出来,颇像一个蹩脚铁匠打造的一把不太合格的铲子。就连颌下的胡子都是不合格的黄不拉叽的黄毛。至于其他人,不用问都明白,不是欠教训的马屁精、就是欠胖揍的打手。
“卖鱼的,这四条鱼咱朱老爷要啦!多少钱呀?”这个满脸流油的大胖子大概是管家。主子如此瘦,奴才这般肥,不能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“损公肥私”。
“银鱼三条共五斤三两,五钱一斤,二两六钱五分。锦鲤一两银子一斤。重六斤四两七钱,值银六两四钱七分。一共九两一钱二分,抹掉尾数,收你九两一钱。”朵朵的算术学得相当的棒。
“小东西,挺会算帐的嘛!不过,此地归我家老爷管,凡来这里卖鱼都得先交四条银鱼,一对锦鲤。每天孝敬费五十文、摊位费二十文、十文行船费、二十文护鱼费、十文税费、还有冰炭费、砧板鱼刀费、渔船修理费、渔具渔网费、逢年过节礼金费、寿礼费、县太爷打点费、求神拜佛礼金费、龙王水神祭祀费等等等等,除去四条鱼,你们尚欠咱们朱老爷十二两一分二钱。”这个官家凑近朵朵,唾沫飞溅、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。
“哇!儿子,这家伙算帐的本事和你有得一比,儿子,你再算算看。”邓关拍着手大笑。
朵朵捏着鼻子,“爹,他嘴实在太臭了。”不过他还是接着往下算,一边说一边掰着小手指头,“我和我爹租船十两,吃饭五两,工钱二两,过江税收二两,沿途各种打点十两,鱼网一两,上次遭水贼打劫被抢银五十两,共八十两,除去你的十二两,这四条鱼得卖六十八两才保本,给钱!”朵朵伸出了小手,一幅要钱不要命的模样。
朵朵的这个算法可把那个朱老爷给气疯了,他心道:臭小子,我还只给你以“文”算,你却给老子用“两”算,老子我一文都没收,还得倒付你六十八两,你比我还狠呐!“哼!小鬼,你算来算去,有没有算出自己几时死呀?”那管家恶狠狠的道。
“他年纪小,不经吓。”邓关微笑着说。
“你年纪挺大,经得住吓,对吧?”朱老爷终于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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